未央宫遗址出土骨签之名物考

                         于志勇(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

 

二(接上篇)

  复合弓上各类材质的弓弭,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我国殷周和汉唐时期的墓葬或遗址已有发现。如河南安阳殷墟小屯C区M20、洛阳烧沟汉墓632墓 ,湖南长沙五里牌406号墓葬 ,河北张家口白庙墓地(M57、M84、M88和M99) ,湖北江陵雨台山楚墓 ,宁夏彭堡于家庄墓地 、固原杨郎墓地 ,山东淄博齐王墓随葬器物坑 ,安徽阜阳汝阴侯夏侯灶墓葬 ,陕西神木大保当遗址M2 、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葬 ,山西左玉善家堡墓地 、大同迎宾路大道北魏墓葬 、大同湖东北魏墓葬 ,青海大通上孙家寨汉晋墓葬 ,新疆吐鲁番交河古城及沟北一号台地墓地 、罗布泊地区 、和田玛扎塔格戍堡遗址 、楼兰古城平台墓地和孤台墓地墓葬 、阿合奇县库兰萨日克墓地 、洛浦县山普拉墓地 、鄯善苏贝希墓地 、民丰县尼雅遗址1959年东汉合葬墓 和1995年一号墓地 、尉犁县营盘墓地墓葬 、和静县察汗乌苏墓地 和察吾呼三号墓地 ,内蒙古包头西园墓地 、凉城崞县窑子墓地 、乌拉特前旗北魏墓葬、鄂托克旗凤凰山汉墓M1(墓室彩绘有弓弭弓弩) 、内蒙古中、东部地区鲜卑墓葬等 、海拉尔市谢尔塔拉墓地墓葬 、呼伦贝尔市拉布达林墓地 、居延甲渠侯官遗址等地(图三)。

 

  上述地点中,新疆、内蒙古等地由于埋藏环境的特殊性,弓体保存较好,尤其是新疆楼兰、尼雅、营盘等地出土的弓弭,保存还较完整,为本文的所论名物考释分析提供了重要的参考。新疆各地点出土的弓弭,多为骨质弓弭,长条刀形,上端呈圆弧状,一侧有半月形挂系弓弦的彄口,下端呈长条锐状,部分残断;完整骨弭一般长22-33厘米,宽1.6-3厘米,厚0.2-0.5厘米。1980年在楼兰古城平台墓地MA3出土4件骨弭( 报告称“弧形器”),其中两件(MA3:1①、②),通长22.5-24厘米,一端较宽大,向另一端以平缓弧状收缩成尖形,靠近最大端有内向的彄口,彄口宽0.7厘米,深0.5厘米(图四)。另外两件(MA3:1③、④)与上述相似,可以相互对合,应为一张弓体上弓弰部位的四片骨弭。孤台墓地出土骨弭多件(称为“刀形器”、“弓形器” ),MB1:8A两片相合,相合面磨纹粗糙,器表打磨光滑,有彄口,残长12厘米,圆端宽2.1厘米,两片相合厚0.5厘米; MB1:8B仅残剩半片,推测原也当为两片相合,形制与上述相同,残长15.5厘米,宽0.6-1.5厘米,厚约0.2厘米。1995年在营盘墓地出土骨质弓弭7件(应为两副弓体所用),通体扁平,略呈刀状或长条形;正面光滑,微外凸,背面平整,一端边侧刻有系挂弓弦的缺口(锲口),侧边刻有密集的刮锉、加工槽线,使得弓体和弓弭粘合得更加牢固。M5:4出土的弓弭长21.9-22厘米,宽1.6厘米,厚0.4厘米(见图三)。同墓葬还出土弓弣部的骨片,长条形,背面光滑,侧边刻有刮锉加工的痕迹,长22.8-23.6厘米,宽3.1厘米,厚0.2厘米。营盘遗址也曾出土完整弓箭5件,两件保存完整,M30:1,弓的用料有牛筋、兽角、兽骨、粘胶以及有韧性和弹性的木条;木条做成弧形,以动物角质物加固,胶粘之。尾凹槽内系粗牛筋合成的弓弦;弓体中部四棱形,两端椭圆形。弓体通长130,弦长126厘米。存有保存较完整的骨弭片 (图五)。1959年尼雅遗址东汉墓葬出土复合弓1件(图六);1995年尼雅遗址出土复合弓5件,弓弭的长度为23-33厘米,三件为反张弓(图七-1,2);M4出土的复合弓体以木为干,弝部加装方形韧木,弓渊左右隈部用粘贴牛角片,内粘磨光骨片,接合处用牛筋缠绕包裹制成;弓渊薄而宽,结构上分为三层,内为牛角片各2枚拼合,中间夹韧木片,外层胶粘牛筋整片,连靶直达弓弰;弦系挂于弓弭彄口处,两端骨弭长24厘米和27厘米;弦正中加缠有护弦的皮条,以减小箭括对于弦磨损。弦长132.00厘米,弓长125.00厘米,弓腰最宽处12.50厘米 (图八)。

 

 

 

 

 

 

 

————————————注释————————————

15 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洛阳烧沟汉墓》,科学出版社,1959年。

16 长沙五里牌406号墓葬曾经出土过角质的弓弭,《长沙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1957年。 石璋如《小屯殷代的成套兵器》曾介绍安阳殷墟小屯C区M20出土的弓体上装有玉质或铜质的弓弭,刊《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30本,1950年台北版,转引自杨泓《中国古兵器论丛》,第199-200页。

17 杨建华《 东周时期北方系青铜文化墓葬习俗比较》,刊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编著《边疆考古研究》(第1辑),第165-169,科学出版社,2002年。

18 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雨台山楚墓》,第85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

19 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宁夏彭堡于家庄墓地》,《考古学报》1995年第1期。出土弓弭4件,M17:17,尖部残,残长10.3、最宽处1.7厘米;SM2:27,长14、最宽处为1.6厘米。

20 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宁夏固原杨郎青铜文化墓地》,《考古学报》1993年第1期。报告称为“匕”,残长7.7厘米。

21 山东淄博博物馆《西汉齐王墓随葬器物坑》,《考古学报》1985年第2期。出土有铜弭(长4.3、宽2.4厘米);骨弭(长5.3、宽1.7、厚0.5厘米)。

22 安徽省文物工作队等《阜阳双古堆汉汝阴侯墓发掘简报》,《文物》1978年第8期。原报告将M1弩机、木弓、弓弭分述,我认为正好是三副弩的部件,每副:弩机臂+木弩弓+弓弭2。
23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榆林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编著《神木大保当——汉代城址与墓葬考古报告》,第31-33页,出土“小骨片器”2件,长4.3、宽1.5、厚0.2厘米。当是骨弭,同出的 “骨刀”可能是贴附在弣部的骨片。骨弭和骨片为M2随葬的一件弓之部件,图版十一。科学出版社,2001年。

24 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所《西安理工大学西汉壁画墓发掘简报》,《文物》2006年第5期。

25 在左玉县善家堡墓地采集的一件骨质弧形器(C:10),长29.6厘米,“略呈弧形,断面半月形,一端较宽,侧面磨有半圆形缺口;另一端较细长,该器成双出土,两两相称。”,应是骨质弓弭。见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编《山西考古四十年》,第228-229页,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年。

26 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迎宾大道北魏墓群》,《文物》2006年第10期。

27 山西省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大同湖东北魏一号墓》,《文物》2004年第12期。

28 青海文物考古研究所《上孙家寨汉晋墓》,报告第68-69页、第166-167页之中介绍的有两件骨器:一件骨笄(M8:06),作扁平形,长14.4厘米(图九八:1;图版八二,1);一件骨刀形饰(M90:01),长4.3厘米(图九八:6),上端缺口似为骨弭之彄口。我怀疑二者命名有误,应当是骨质弓弭。乙M8同时出土有铜弩机构件4件(完整器一件),文物出版社,1993年。

29 在中瑞科学考察团新疆调查时,黄文弼先生曾在交河古城附近发现一张复合弓的两对骨弭,长度分别为20.1、19.6、19.8、19.1厘米,黄先生曾认为是纺织工具(《高昌陶集》,北平,1933年)。在交河古城沟北的发现,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中国代表处、新疆文物局、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交河古城——1993、1994年度考古发掘报告》,第55、66页,东方出版社,1998年。

30 贝格曼著、王安洪译《新疆考古记》,在库姆河三角洲丛葬墓1中出土两张弓,其中之一“是在中国新疆出土的最完整的一架复合弓”,第156-160页,图30,图版PI.18,骨弭长25.5厘米,宽1.5厘米,彄口距上端2厘米,形态与1980年楼兰平台墓地出土的相同。新疆人民出版社,1997年。

31 斯坦因《赛林迪亚》卷四图版P1.LI、《亚洲腹地》卷三图版P1.VI刊布有玛扎塔格戍堡遗址出土的弓弭3件。A. Stein, Serindia:Detailed Report of Explorations in Central Asia and Westernmost China. Volumes I--Ⅴ,Oxford Clarendon Press,1921。 A. Stein, Innermost Asia:Detailed Report of Explorations in Central Asia Kan-su and Eastern Iran Volumes I-- Ⅳ,Oxford Clarendon Press,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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