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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雅废墟”寻访记
新华社日报

  中日科学考察队目前正在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南部腹地发掘一处淹没在流沙中的2000年前的古城。这座被称为“尼雅废墟”的古代文明遗址,其磅礴气势堪与著名的古罗马庞培城媲美。但是,在废墟工作的一位发掘人员说,要想把这座当年唐僧赴印度取经路过的历史名城完全从沙子里扒出来,至少花50年的时间。
  这支由50多名中日考古、测绘、人类学、古文字、遥感专家、新闻记者以及维吾尔民工和驼工组成的考察队是10月22日携带帐篷、干粮、睡袋、铁铲和饮用水,分乘4辆沙漠车和26峰骆驼从塔克拉玛干南缘的民丰县城出发,循尼雅河行进,穿过茂密的红柳滩和早已枯死的胡杨树原始森林,翻过无数的沙丘和沙山,来到尼雅废墟的。

古精绝国?

  尼雅废墟近百年来一直是中外探险家和科学家窥视的焦点。 1901 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深入大沙漠发现尼雅废墟并盗走大量的 佉卢文木牍和希腊风格的木雕后,尼雅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了国际探险家和考古学家梦寐以求的去处。
  据记载,尼雅废墟是2000多年前古代精绝国所在地。精绝国是古代西域36国之一。唐玄奘去印度求经路过此国,在《大唐西域记》中称其为“王治尼壤国”。那么,这座汉唐时期活跃在丝绸之路上的古王国,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荒无人烟的沙海,而从历史的记载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是什么力量导致这座美丽得绿洲王国得毁灭?这一切给人留下了无尽得悬念与遐想。
  随队采访的记者看到的废墟触目惊心。在干枯的尼雅河尾部的20多平方公里的沙丘上,散布着佛塔、寺庙、城墙、宅院、房屋、涝坝、羊圈、果园、篱笆等50多处古代遗址。
  羊圈里黑黑厚厚的羊粪看上去很新鲜,好像是头天夜里才排泄的。有些房门是敞开或半敞开,好像主人没有出远门。纺车上还挂着一团白色丝线,纺织女似乎是刚刚离开。在废墟上,到处可捡到核桃、杏核、胡核桃,以及牛、羊、马、骆驼的兽骨,遍地是打猎用的石球和红色陶罐瓦片。干枯的梨树、白杨、枣树、桑树、胡杨树和葡萄架显示着一千六七百年前这里是一块生命繁茂的绿洲和花果之乡。

人种之谜

  截至记者上周离开尼雅时,这支考察队在尼雅废墟表面已捡到8具身裹麻布和丝绸裙衫的干尸和骷髅、30封书写在胡杨树木板上的文书,以及汉代五铢钱、铜镜、刀子、箭头、木梳、玉器、戒指、珠子、毡子、毛毯和木纺车等物。
  考察队在佛塔附近的沙丘表面捡到8具尸骨,其中一具是完整的女性干尸。他们都是长头型、窄面、高鼻、眉结突出,20岁左右的年轻人。除两具身上和头上的毛发为黑色外,其余的皆为黄色或棕黄色。一具女尸身上发现藏有一羊毛编织的手包,包内装有一面铜镜和一把木梳,木梳上还挂着几根女主人生前留下的金黄色发丝。那具干尸未朽的面部还有弹性,眉毛很细,像是描的。另一具年约18岁的侧卧曲身的女尸身着红色羊毛短裙,内穿丝绸衬衣。在这名“红衣少女”的棺木下,竟意外的发现了由直径一米的胡杨树制作的另一口巨大棺木。这种棺材摞棺材的现象实属罕见。这口大棺材里装的是何人?有何宝物?由于记者提前离开发掘现场,不得而知。
  从人类学角度看,有的学者推测尼雅人是汉代活跃在西域的白种人塞种人。但也有人根据废墟中发现的有希腊造型艺术的木雕和 佉卢文,认为他们是公元前四世纪古希腊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东征时留下的混血后代。

佉卢文字

  佉卢文创立于公元前五世纪古波斯统治下的犍陀罗,公元二至四世纪流行于尼雅、楼兰、和田等地。在尼雅,中日考察队先后发现了30块佉卢文木牍,这是自90年前斯坦因从中国盗走大量佉卢文后,发现最多的一次。
  这30块木牍,是用黑墨书写在胡杨木板上的。部分封泥仍存,主人似乎将其处理完甚至未及送发,即匆匆弃置一隅或存储于陶罐中。考察队学术领队王炳华研究员说,这些佉卢文可能记载了当时社会生活中一些焦点问题。一位学者还说,这些重大发现表明,尼雅曾经是古中国、古印度、古希腊和古波斯世界四大文明交汇的地方。

比楼兰还要神秘

  这次中日联合考察尼雅是国家文物局迄今批准的最大的中外合作项目,日本友好人士小岛康誉将为这个为期 10 年的项目投资两亿日元。今年是尼雅正式考察的第一年,这次考察采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野外调查技术,如卫星定位仪和激光测距。谈到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量发掘尼雅时,考察队中方队长韩翔说,消失在沙漠中的古城有好几座,如楼兰、尼雅、丹丹乌里克等。但最令人神往的是尼雅。一是因为尼雅几乎完全被沙漠埋没了,自斯坦因以来,几乎没有人对其进行过考古发掘;二是因为尼雅位于大沙漠腹地,去尼雅的路要比去楼兰艰难许多倍;三是尼雅最有力的揭示了人与自然的关系。
  日方队长小岛康誉说,尼雅是中华民族的遗产,也是全人类的遗产,搞好这个项目具有重大的学术和社会价值。
  据了解,在这次考察中,在征得中方同意和登记的条件下,日方可将采集到的某些动物粪便、毛片、沙土的样品带回日本实验室分析,然后原物归还中国。全部考察结束后,中日双方将联合出版调查报告,召开尼雅国际研讨会,并公开展出尼雅出土的珍贵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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